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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福:现代化大西安建设不能把西安、咸阳、西咸新区分开来看

    8月14日,方塘城市沙龙在西安高新区万邦书店举行。本次沙龙由方塘传媒和西咸新区管委会共同主办,沙龙主题是“西咸新区新价值时代:从创新城市发展方式到现代化大西安新中心”。在沙龙上,来自政学界人士和研究观察者们,就开发区、城市群竞争、人口迁移、古都变迁等话题,展开演讲和对话研讨。

    在本期沙龙中,中国古都学会秘书长,陕西师范大学西北研究院教授李令福,就“从历史地理视角谈西咸新区的继承与创新”进行主题演讲。

 

李令福教授演讲中

演讲节选:

历史是现代人与过去事实的一种永恒对话。虽然我不认同“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样的观点,但历史却是常新的。

西咸新区的成立过程大家都很清楚,目标是创新城市发展模式。创新,当然要向最先进的、全球性的现代化城市建设理念学习,但能不能回首望一望自己的城市发展轨迹,看能否从中发现一些东西。

根据基本的认识,西咸新区名字中的西咸分别是指现代行政单位的西安市与咸阳市,就是说把西安咸阳建成区以外的地方叫西咸新区。有没有另外的联想,把西安当作古代中国的长安,这是整个西安的历史,长安作为都城是从西汉开始的。咸阳是古都西安发展链条中不可缺少的秦都咸阳,它的渭南部分有一个长安乡,西汉长安城继承了秦都咸阳的宫殿建筑,这叫做汉承秦制。无论秦都咸阳还是西汉长安城,其规模都是横跨渭河两岸的,与今天西安、咸阳及西咸新区的范围基本一致,也就是说秦汉时代西安与咸阳是一体化建设的。如果从这方面思考,西咸新区的创新城市发展模式或者方式也应该向秦汉时代的都城建设学习,向历史致敬。

1秦都咸阳:从山水俱阳到渭水贯都

咸阳现代是地级市,但也具有历史的概念,叫秦都咸阳。顾名思义,咸阳名字的来源是山水俱阳,也就是说秦咸阳城最初兴起于渭河北岸。但是秦都咸阳却在后来不断扩展成为渭水贯都的城市,在秦昭王时代,诸庙、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章台是秦都咸阳在渭河南岸的主要宫室建筑之一,昭王时章台成为朝廷政治外交活动的重要场所。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记载,蔺相如出使秦国,“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完璧归赵这个著名历史剧的主要舞台不是在渭河的北岸,而是在南岸章台。苏秦游说六国时说,如果我们不能联合抗秦以后都会朝拜于秦国章台之下,把章台当作了秦人宫廷的代名词。昭王时代,渭南的宫台庙苑王室建筑已经初具规模,又建有渭河大桥连接南北,基本形成《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载的“诸庙、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的咸阳城市布局。

秦统一全国后的第二年,“作信宫渭南,已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后来又在渭南上林苑中动工营建一座规模更为宏伟的组群建筑,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阿旁宫,准备作为朝宫。后来没建成秦王朝就灭亡了。

我的意思是西咸新区肩负着复兴秦都咸阳的任务,不要把西安、咸阳、西咸新区分开,西咸新区应该有建设大西安的雄心和胸怀。

2西汉长安:都市群组成的首都圈

西汉首都长安城是在秦都咸阳的基础上建设起来的,基本范围还有所扩展,只是政治中心转移到了渭河南岸。行政中心长安城在渭南,还有很多卫星城在渭北。西汉时期七座正式的陵邑中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都坐落在渭河北岸的咸阳塬上,史称“五陵”。作为京畿特别行政区,陵邑对于京师长安大都市功能的实现多有裨益,被认为是都城长安的“卫星城”。

根据《汉书·地理志》的记载,首都长安城的人口只有24万人,而渭北茂陵邑的人口是最多的,达到了27万人,长陵邑人口也有17万人,也在渭北形成一个卫星城。渭北五陵卫星城功能的发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沟通渭河两岸的交通网络,尤其是复道、阁道、甬道等特殊的立体道路形式与“西渭桥”、“中渭桥”和“东渭桥”渭河三桥。整个西汉长安城形成了以京师长安为中心,太常所辖诸陵邑都市群和上林苑组成的首都圈。

3西咸新区:继承中创新的城市发展模式

西咸新区和西安市、咸阳市构成的是秦汉时期的大咸阳、大长安,也就是现代的大西安。我认为西咸新区要在继承中进行创新发展模式,不仅要朝域外看,朝未来看,还要慢慢地回头看。我们的祖先是很有智慧的,能够从中学到非常好的东西。

西咸新区规划很多现代化的立体城市,其实古代就已经有了。秦咸阳、汉长安城都是那个时代的立体城市,高台建筑宫殿外观上高崇入云,用复道(相当于现代的城市高架公路)与阁道相连接,所以才出现杜牧《阿旁宫赋》所谓的“复道行空,不霁何虹”的景观。比如田园都市,中国叫山水城市。秦咸阳和汉长安城就有个非常大的区域叫上林苑,相当于现在的国家森林公园。

还可以向秦汉时代的都市布局与建设学习:比如秦都咸阳的法天思想、汉长安城的斗城理论、汉长安城的卫星城与首都圈布局、秦汉都城的超长轴线等。张锦秋大师对西咸新区咸阳博物馆的设计就借鉴了北斗七星的形制,得到了大家的赞扬。秦建明先生发现以汉长安城为中心的西汉南北向超长建筑基线,日本学者现在正在研究秦的东门、西门,还有秦咸阳的超长路线。这些都对于把西安建成为以历史文化为中心的国际化大都市具有参考价值。

从历史地理上来说,西咸新区肩负着复兴秦都咸阳与西汉长安城的伟大使命。客观现实也把建设国际化大西安的重任交到了西咸新区的肩头,因为其他地方都是建成区,只有西咸新区还可以再画一些我们最想要画的图画。

历史是过去了几千年,但是如果我们和古人进行真诚的对话,也许可以发现不少前辈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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